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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T与艺术品市场

  NFT(Non-Fungible Token)作为一种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流通凭证,其市场发展引人注目。2月25日到3月11日,世界知名艺术品拍卖行佳士得以线上拍卖的方式,销售NFT加密数字作品《每日:最初的5000个日子》。作者毕普尔出生于1981年,是美国数字艺术家和图像设计师。他从2007年5月1日开始,每天创作一幅数字图片,满5000张后用NFT加密技术组合到一起生成该作品。作品无论从创作、风格到工具、载体,都体现了互联网时代特征。作品起拍价为100美元,经过220次竞价后,最终成交价高达6930万美元。这个价格打破了数字艺术品拍卖的世界纪录,在在世艺术家拍卖成交价中排列第三。佳士得承诺可以用以太坊代币支付。该作品的买家MetaKovan是全球最大NFT基金Metapurse.eth的创始人与融资人。佳士得披露,竞拍者中超过一半属于千禧一代和Z世代。NFT的拍出价格远远超过人们的心理预期,对艺术品市场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NFT数字艺术品的特征

  首先,NFT是不可分割的。NFT主要是基于以太坊网络进行发行、交易和流转。它可以和现实世界中的一些商品绑定,例如数字艺术品等。每个NFT都有它的独立价值,NFT最重要的特性之一为不可分割,只能整个交换或出售,如果分割了就会失去价值。

  其二,NFT是独一无二的。NFT提供了一种标记原生数字资产所有权的方法,证书存储在区块链中,不可篡改。与实物艺术品不同,NFT的价值不是基于实体作品本身的稀缺性,其价值主要在于藏购者能够证明是唯一的原版拥有者。人们可以追溯该作品的所有交易记录,使之与其他作品区别开来,以此保证艺术品的独特性,证明作品权益的流通过程及归属。对于创作者和交易者来说在区块链上的时间戳是最为重要的。当你购买了NFT艺术品,那么这件艺术品将永久性标上你的所有权,将来你转售给其他人,也会清晰地标识你曾经拥有它的历史。

  其三,NFT的加密艺术品是虚拟的、不可触摸的。目前来说,艺术品价值主要来自实体艺术本身,而NFT的价值是由数字即一串代码决定的。NFT数字艺术品购买者不再拥有一个物理的、可触摸的画、雕塑等艺术品,只保存在虚拟数字里。就像人们在游戏世界花钱买装备一样,伴随着互联网的深入人心,不少人的观念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逐步愿意接受虚拟拥有,而不是非要“物理拥有”不可。

  其四,艺术品的“无限复制”与“所有权”兼容并存。一个人拥有了一件作品的NFT,并不意味着他拥有了该作品的排他性使用权,作品仍可能被免费传播。持有NFT者无法阻止别人免费看到、收藏、转发、传播数字艺术品。相反,持有者更愿意通过大家广泛传播来形成和推广作品的影响力。“数字拥有权”只是确保拥有者有权把这枚NFT卖给其他人。

  NFT对艺术品市场的影响

  其一,世界级拍卖行助推数字艺术市场的影响力。艺术品拍卖,尤其是世界级知名拍卖行的高价拍卖具有很强的辐射力和影响力。佳士得、苏富比等艺术品拍卖行积极拥抱高科技,纷纷尝试和参与到NFT数字艺术品拍卖中,为NFT市场发展推波助澜。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传统拍卖由线下到线上的转型,而这次NFT拍卖更是使拍卖行深度涉足数字艺术市场。从艺术品市场供给来说,艺术品范围从实体扩大到虚拟,拓宽了艺术品的范畴和来源。从需求来看,NFT会吸引更多的作为互联网原住民的年轻人关注和进入艺术品市场。

  其二,NFT数字艺术品对艺术品市场产生冲击。无论是艺术品的生产流通、呈现方式,还是知识产权、收益分配等,NFT数字艺术品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原有艺术品市场的游戏规则。对现有艺术品市场造成冲击,促使人们思考未来艺术品市场的动能变化和发展方向。当然,目前绝大多数艺术家和艺术机构还没有参与到NFT市场中来,NFT市场还没有成为艺术品市场的主流,是昙花一现、还是历史性的时代创新还有待观察。

  其三,NFT的价值需要更多的讨论和时间来检验。最近几年流行的潮玩艺术以及NFT大多是一些设计图、插画、影视特效等,从传统意义来说,很难把它们归入主流经典艺术范畴内,但是不少这类作品得到了年轻人的青睐。就NFT本身来说,人们对数字艺术新颖形式的关注大于内容本身。艺术品只保存在虚拟数字里记录,不再拥有实际的可触摸物理实体,对于这个变化,很多人需要时间才能消化和接受。不少艺术市场人士认为,艺术家大多没有参与到这个市场中来,NFT还没有到谈作品艺术性的时候。能够载入史册的大多是有创造力、创新力以及对艺术史发展有重要贡献的艺术家。未来NFT怎么样,要看这个事件在艺术史上的地位和意义。现在对NFT数字艺术品的各方面定论还较早,还需要更多的观察、探讨和时间检验。

  其四,NFT的金融属性超过其艺术性。购买NFT的动机是出于喜欢作品本身?还是因为其数字化的创新意义?或者完全是为了投机赚钱?由于NFT的兴起时间不长,人们往往将它与数字经济和科技发展挂钩,对其前景的期待和估值较高。从数字艺术品《每日:最初的5000个日子》披露的竞拍者信息可以看出,NFT平台和基金等利益攸关者的参与对于价格攀升起到了重要的助推作用,由此人们会质疑购买作品的动机,其金融属性超过其艺术性。

  一方面,艺术精品由于稀缺、历史文化价值、创造力等特征而自带金融属性,当然也存在学术价值高的艺术品可能没有得到充分的挖掘和认识而导致价格低估;另外一方面,绝大多数艺术品没有保值增值和资产配置效应。艺术品的价格主观性较强,艺术品投资专业门槛较高,艺术品流动性不好,并不容易流通和变现。艺术品价值最终取决于作品的质量,单靠炒作赋予艺术品金融属性不可持续,艺术品早晚会回到其价格应有的位置。

  社会对NFT价值认可度存在较大分歧,这必然导致其市场价格容易大幅波动,由此给盲目跟风者可能带来较大的风险隐患和经济损失。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 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

责任编辑:袁浩